新的一年,带着期盼出发
栏目主持/陈祥森  2020年第01期第30页  2019-12-19

  进入新的一年,充满新的期盼。我们期盼经济运行平稳,企业效益向好;期盼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大幅提升。在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之际,本刊编辑部邀请把酒临风、夜雨观澜、金玉其中三位专家,畅诉我们共同的期盼。

  期盼优化营商环境

  专栏小编:三位专家好,欢迎做客“深度”栏目。今天我们做的这期“深度”,是新的一年第一期,在这里我们希望新的一年有新气象,经济运行平稳,企业效益向好。所以,接下来请三位专家谈谈你们的所思所想。

  把酒临风:2020年国际形势仍不容乐观,我国处在经济结构调整期,未来发展速度是会慢下来的,如果对外出口受阻下滑,经济增长就必须靠内需带动。对此我认为,中国经济的体量大,可用的手段还有很多。譬如,可以在中高端产业上升级,这样的投资机会有很多。再有像基础设施、环保、城镇化,这些也都是投资机会。况且,中国的政府财政赤字占GDP比重不到60%,民间储蓄达到45%左右,全世界最高,完全可以用政府的钱撬动民间投资。另外中国还有3.1万亿美元储备。展望未来,中国可以维持一个合理的投资增长速度,有投资就会创造就业,有就业家庭收入就会增加,增加之后消费就会上升。所以,利用国内的有利条件,2020年实现6%左右的增速没有问题。

  夜雨观澜:如果中国能够实现每年6%左右的增速,应该到2025年的时候中国就可以跨过12700美元的门槛,变成一个高收入国家。当中国变成高收入国家以后,劳动力密集型加工业就会从中国转移到越南、柬埔寨甚至是非洲国家,像上世纪60年代劳动力密集型产业从日本转移到亚洲四小龙,80年代从四小龙转移到中国一样。美国对外贸易逆差也会从中国转移到其他国家,中美之间贸易可能会有改变,在这种情况下世界贸易可能会出现新局面。

  金玉其中:中国的改革开放使经济发展非常快,这与中国推行渐进式的改革,并且利用中国的比较优势来充分利用后来者优势有关。如果中国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在未来十年或者是更长时间,每年有可能实现6%左右的增长,并且每年对世界增长的贡献将超过30%。这样的一个发展态势的确能创造很多投资机会,也会给很多产业的发展创造一个巨大的空间。

  专栏小编:你们谈了2020年中国的经济会有一个不错的增速,那么如何来保证这个目标的实现呢?对于经济实体来说,它们的效益好我国的经济状况才会好,因此实体经济要有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上一期我们谈论了优化营商环境问题,企业需要有一个行政法规来保证它的正常运营,这也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基础。对此,你们是怎样看的?

  夜雨观澜:市场经济就是法制经济,是用法规制度固定下来保障企业和企业家权益。随着市场经济的推进和深入,创新在市场竞争和经济增长中的作用日益凸显,乃至企业家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也就得到重视和强调,一般来说,创新是企业家行为的根本特性,从这个角度上说,那些风险投资者本质上是资本家而不是企业家。所以时下中国社会出现了“应像尊重科学家一样尊重企业家”的呼声。那么,如何去体现对企业家的尊重?我看,就是保障他们的权益,完善产权制度。

  把酒临风:现在产权界定,有的界定得清楚,有的界定得不清楚。所以,这方面的法律纠纷引人关注。譬如,从1998年到2004年,中国企业界发生过一场以国退民进为主题的产权清晰化运动,数以百万计的国有、集体企业被出售给私人,从客观上看,这无疑在一定程度上释放了中国产业经济的生产力,完成了产权私有化的“惊险一跃”,中国民营资本集团的格局是在这一时期被确定下来的。在这一过程中,从中央到地方政府,都没有出台过产权量化改革的政策性条例,因为没有规矩,因此每家企业的产权清晰改革都手法暧昧甚至涉嫌违规。从现行法律意义上,几乎所有的产权改革都可以被视为“国有资产流失”。所以,有多起产权纠纷案至今没有定论。

  金玉其中:中国国有资产、民营经济资产存量有多少?国有资产存量大约为500万亿元,民营经济资产存量大约是100万亿元。从经济流量指标看,民营经济在中国已占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总之,从经济流量指标看,民营经济超半;从资产存量指标看,国有资产占大头。完善的产权保护制度是现代市场经济发展的基石,今天从开放倒逼的角度看,产权保护制度不仅是稳定国内秩序、维持公序良俗的必要条件,也是更大程度吸引外资的必要条件。

  专栏小编:进入新的一年,企业还是满怀希望的,尤其我们物流业是资本关注的热门领域,这些年来,我们不断听到融资消息,也不断听到投资失败消息。物流领域内,凡是与电商密切的行业,与互联网密切的企业,既是黑马频出的投资热点,也是投资失败的重灾区。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金玉其中:2019年上半年,物流领域共发生融资事件约47起,金额累计约222.5亿元人民币。在这百亿融资背后也暗藏隐忧,2015~2017年的投资热已退潮,资本以挑剔的眼光审视着物流业,供应链和物流装备等企业比较受青睐,快递、快运、同城等多个领域的企业风光不再。如,专注于供应链的企业餐北斗仅半年便得到了2轮融资,九曳供应链在2019年再次斩获一轮融资。

  夜雨观澜:生鲜电商颇受资本青睐,始终是个投资洼地,不过折戟沉沙案例也很多,最近媒体报道,生鲜电商的呆萝卜,正在遭遇一场自创立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呆萝卜官方公众号称“经营不善”,随即引发关店危机。有专家认为,中国生鲜市场规模接近一万亿元。面对如此蓝海,迅速扩张、抢占先机成了众多企业的发展第一步。只不过,脚步太快后遗症很快就显现出来,融资一旦跟不上就全盘乱套。呆萝卜就是如此,以往倒下的生鲜电商也是如此。

  把酒临风:现在,物流企业都开始朝着跨界、转型、融合、整合、供应链等方向演进,进入新的整合期与洗牌期。因此,出现苦乐不均,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情况。当然,这里情况千差万别。2019年6月媒体报道一则消息:《搬不走,留不下——重庆这家百亿级冷链企业为何“进退两难”》。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想搬走,但规划搬迁地多年来却一直未能交付,已缴纳的上亿元土地价金让企业不堪重负;想留下,现在所在地已被当地纳入土地收储范围,改扩建提档升级受限。这种“进退两难”的困境,让这家年交易额达180亿元,市场份额占重庆四成的混合所有制企业举步维艰。几年前这家企业还是当地纳税大户,而今却因为被“捆住手脚”,连续三年亏损。这种让人无路可走的背后,折射出一些地方和部门的不作为、乱作为,地方政府轻描淡写地朝令夕改,可能会给企业造成巨大伤害。

  专栏小编:所以必须要优化营商环境。地方政府出台的政策要保持连续性,一张蓝图绘到底。不然,一届领导一个想法,会把企业折腾死。

  把酒临风:优化营商环境需要政企协调,像地方政府针对冷链物流的规划、政策,要和企业协调,并且重在落实。现在很多地方冷链物流发展呈现无序状态,争建冻库,致使不少建好的冻库闲置。另外,仓储企业对于一些地方政府的规划也有意见。随着城市的发展,原来距离市中心较近的库房都远迁至市郊,很多是交通不便的地方。这样下来,仓储企业很难揽到业务,致使效益低下,生存困难。而交通便利的地方却一库难求,租金很高。我听说,多家北京物流企业在政府治理城市环境中迁出市区,现在要跑上百公里才能给企业作物流服务,这些增高的物流成本,是不是一种资源的浪费?而这种浪费只能徒增企业负担、社会物流费用。

  ■ 期盼利好企业高质量发展

  专栏小编:前些日,中央及地方密集摸底经济形势,国务院层面也多次召开经济形势座谈会。媒体报道说,国家发展改革委以及地方政府部门也已开始密集调研摸底当前的经济形势,研判经济环境。专家分析,在当前力促“六稳”信号不断增强的背景下,优化营商环境为实体经济减税降费、激发企业活力,仍是重要着力点和加力点,有望延续成为下一步的经济政策重点。

  金玉其中:2019年以来在全国范围内实施的优化营商环境、为企业降低制度性成本的种种努力,对于协调政府和市场、政府和社会之间的关系起到了积极作用,激发出企业活力,这也为经济高质量发展营造出了良好的制度基础。2020年政府部门会继续深化“放管服”改革,推动企业营商环境优化提升,尤其要通过改革,着力降低企业制度性交易成本,继续挖掘减税降费空间,进一步降低企业税费负担。同时,努力引导企业转变发展方式,以创新驱动企业发展,加大创新投入,通过技术创新提升产品、服务的品质与技术含量,将产品、服务从中低档转向中高端,将产品、服务的竞争优势从低成本转向高增加值。

  夜雨观澜:2019年以来,我国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更大规模减税降费、优化营商环境等一揽子为实体经济减负担、增活力的举措密集落地,力度之大前所未有。从全国来看,2019年前三季度,我国累计新增减税降费17834亿元,其中制造业新增减税占总额的31.36%。真金白银的支持直接减轻了企业负担,成为保持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的实招、硬招。近来,部委密集调研把脉经济为实体经济减负或成着力点。从地方来看,为实体降成本、优化营商环境也是各地今年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广东“实体经济十条”及修订版的实施,2019年前九个月累计为企业降低成本约2208亿元。2019年湖北预计可降低企业成本1500亿元以上。减税降费成效显著,我看2020年仍会在减税降费做文章,出台新举措。

  专栏小编:保持中国经济行稳致远,离不开积极财政政策的支撑和助力,而减税降费会不会削弱积极的财政政策?针对减税降费后财税总量的减少,你们有何考量?

  把酒临风:在新的一年,要为实体经济降成本,而降成本通过减税降费来实现,主要得益的是企业。因此,减税降费是结构性的,有明确的操作指向的。减税降费的操作,要落实于企业成本的实质性而非名义上的下降,须体现在政府对资源配置权的实质性而非名义上的让渡。因而,减税降费之后的财政收入亏空,要通过政府支出的同步削减来“对冲”而非以增列赤字、增发国债的办法来“埋单”,实现节用裕民。以降成本和供给侧为主要目标和着力点,减税降费的实质,便系结构性改革而非总量性调节。其主要的推动力量,便系改革性行动而非政策性安排。因而,减税降费须同税费制度的改革结合起来,循着税费制度改革的方向展开而非另辟新径,重起炉灶。这启示我们,应对当前经济下行压力,固然要进一步加快减税降费步伐,但不可偏离降成本、供给侧和靠改革这一高质量发展阶段实施减税降费的基本行动路线。不仅扩需求须同降成本巧妙对接,在降成本的基础上进行,不能顾此失彼,造成重心偏离。而且针对需求侧的操作,须同削减政府支出相挂钩,不能以加大企业未来的负担为代价而寻求需求总量的短期提升。同时须注意将操作的基点放在税费制度改革上,既不能满足于政策调整,搞无明确指向的总量性减税降费,也不能以政策调整代替税费制度改革。

  专栏小编:我国加大对外开放力度,与全球经济紧密度加深,世界经济不景气自然也会对我国产生影响。所以,在新的一年里我们期待出台更多利好企业的政策,来降低世界经济下行带来的困难。

  夜雨观澜:最近,经济不景气在全球汽车制造业表现尤为突出。媒体报道,全球车企裁员大潮开启,包括福特、通用、本田、路虎、尼桑、特斯拉以及大众等8大世界主要汽车生产厂商正计划裁员8万人。作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中国也在进行裁员。2019年10月,拥有60余年军工传统和30余年汽车生产制造经验的湖南猎豹汽车,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经济性裁员措施,范围划定在工龄5年及以下的员工,有3000人左右。中汽协数据显示,2019年10月,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量为8.3万辆,同比下降34.5%,销量为7.5万辆,同比下滑45.6%。数据显示,新能源汽车似乎已经结束了产销高增长的阶段,逐步进入一个低速增长的时期。

  把酒临风:车企裁员只是反映出经济下行的一个侧面,实际上更为严重的是,当今世界面临着三大泡沫:中国的楼市、美国的股市和日本的债市。中国的房价,尤其是一二线城市的房价之高世属罕见。现在,美国道琼斯指数连创新高,其点数达到2008年次贷危机前高点的两倍。就是这样,美国总统特朗普还一个劲儿逼迫美联储降息,意图让股市“涨得更猛烈些”。自上世纪90年代后,日本经济陷入衰退,特征就是通货紧缩、物价不涨、人们的消费意愿极其低迷,安倍经济通过印钱刺激经济。日本印钱的方式是央行去市场中购买债券——把钱投放到市场中去,央行手里持有大量的债券,结果是日本的债券价格居高不下。世界前三大经济体都面临着泡沫破灭的风险,在中国表现为房价,在美国表现为股价,在日本表现为债券价格。前三大经济体尚且如此,其他数量众多的中小国家更是艰难度日。

  专栏小编:世界经济陷入低迷,各国也在采取积极措施。2019年以来,为防止世界经济陷入衰退,对冲经济下行压力,全球主要国家央行也纷纷开启降息通道,全球宣布降息的央行已近30家。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提振经济还是要世界各国合作共赢,用科技创新给经济发展注入新动力。

  金玉其中:确实如此。还是要加强国际合作,利用科技发展推动经济发展。对于我们中国来说,我觉得更应该从完善市场经济体制着手,提升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通过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来提高经济发展质量。

  夜雨观澜:用改革开放的办法,市场化、法治化的手段搞经济工作,就是“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落到实处,让简政放权、放管结合、优化服务以及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落到实处。

  专栏小编:总之,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确定发展思路、制定经济政策、实施宏观调控的根本要求。当前形势复杂多变,风险和挑战同时存在,所以我们根据形势变化和发展实际,及时调整,把握好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改革,办好自己的事情。

  夜雨观澜:怎样办好自己的事情?我觉得要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完善有利于资源优化配置和结构优化升级的社会环境。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进一步减少政府对经济活动特别是产业升级方向、方式以及产业优胜劣汰与重组等的直接干预。什么技术、产业和企业更有发展前景,什么技术、企业、产业需要淘汰,都只能通过市场竞争来检验。政府过多直接干预,不仅会扭曲市场信号、降低市场效率,也会造成新的损失、积累新的风险。政府的作用,要更多转向功能型社会性支持政策,切实完善社会保障制度,防范和化解财政金融风险,为市场作用的发挥创造更好的社会环境。

  把酒临风:市场经济本质是什么?优胜劣汰嘛。所以要着力构建优质优价和优胜劣汰的市场环境。政府作用的着力点,也应当放在这里。完善有利于企业发展的制度环境,就要为各类市场主体创造更加宽松和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规范市场竞争秩序,这些改革包括土地制度、国资国企、金融财税、社会保障,等等。我们期盼新的一年让企业享受到高质量发展的红利

  金玉其中:我觉得,世界经济充满了不确定因素,让人们忧心忡忡,但我对中国充满信心。因为中国的市场还是足够大的,我们有足够的劳动力,中产阶级规模大,下沉市场规模也大,中国的人均GDP水平只有不到1万美元,大家追求美好生活的动力和愿望是极其强烈的。我们还有足够的市场空间,南北差距、东西差距、地区差距、城乡差距还在,即便是面临着贸易战的影响和短暂的冲击,中国依然是创业、投资最好的地区。所以,我对2020年充满期待。

  专栏小编:最近,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会议认为,要坚持用辩证思维看待形势发展变化,增强必胜信心,善于把外部压力转化为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的强大动力,集中精力办好自己的事。中央为今后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明了道路,相信在新的一年,改革开放将迈出重要步伐,科技创新取得新突破,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也会大幅提升。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C


【编辑: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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