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例》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栏目主持/陈祥森  2019年第12期第30页  2019-11-21

  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优化营商环境条例》,是我国出台的首部针对营商环境优化的行政法规,这将从制度层面为优化营商环境提供更为有力的保障和支撑。为此本刊编辑部邀请把酒临风、夜雨观澜、金玉其中三位专家做客“深度”栏目,以此为话题,畅所欲言,发表看法。

  深化改革,优化营商环境

  专栏小编:三位专家好,欢迎做客“深度”栏目。今天我们做本年度最后一期“深度”,大家最想谈的可能还是有关物流业,有关经济方面的话题。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明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吧。今年10月份国务院公布的这个《条例》,说明国家在营造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以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这对物流业具有重要意义。对此,三位专家有何考量?

  金玉其中:重要意义无需我们多说了,我看到媒体上说的很全面。这部《条例》是我国出台的首部针对营商环境优化的行政法规,制定专门行政法规推进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建设,是深化改革开放、促进公平竞争、增强市场活力和经济内生动力、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举措。《条例》作为优化营商环境基础性行政法规,确立了对内外资企业等各类市场主体一视同仁的营商环境基本制度规范,标志着以政府立法为各类市场主体投资兴业提供制度保障迈出了实质性步伐,在一流营商环境建设中具有里程碑意义。我想,我国搞市场经济那么多年,成就很大,但仍有不尽如人意之处,最根本的是法治经济不完善。现在有了这部《条例》,那就不是谁官大说了算,而是要按照规则来办事。

  夜雨观澜:我们物流领域中小企业多、民营企业多,小散乱的局面至今没有得到完全改变,因此需要一个法治制度来规范,需要一个公平营商环境来维护,而《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的出台,就是推动营商环境的健康发展。从《条例》内容来看,重点围绕强化市场主体保护、净化市场环境、优化政务服务、规范监管执法、加强法治保障五个方面,明确了一揽子制度性解决方案,从制度层面为优化营商环境提供更为有力的保障和支撑。

  把酒临风:其实企业的人们比较务实,他们看重的是,在优化市场环境方面,政府部门具体解决了什么问题,譬如减税降费政策,这个《条例》如何确保减税降费政策落实,怎样惠及市场主体,等等。

  专栏小编:习近平指出,我们党有必要对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进行系统总结,提出与时俱进完善和发展的前进方向和工作要求。行政体制改革一直是我国改革的重点领域,《条例》体现出行政改革的继续深化,而这种深化改革对于我们预期的营商环境也是个重要的保障。

  把酒临风:深化行政改革,释放市场发展活力,需要创新监管方式,强化监管手段,提高事中事后监管有效性,切实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在加强市场主体保护方面,《条例》规定,各类市场主体依法平等适用国家支持发展的政策。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在政府资金安排、土地供应、税费减免、资质许可、标准制定、项目申报、职称评定、人力资源政策等方面,应当依法平等对待各类市场主体,不得制定或者实施歧视性政策措施。

  夜雨观澜:优化营商环境是一项系统工程,税收管理服务是其中的重要内容。对于《条例》中就落实减税降费、改进纳税服务等作出的规定,这些规定对推动各项税费减免政策的进一步落实,促进税务机关持续改进征管服务、改善税收营商环境、帮助市场主体成长,将发挥积极作用。

  金玉其中:国务院制定《条例》,一是通过法治化手段持续优化营商环境,最大限度激发微观主体创业创新创造的活力,有利于把微观主体发展动力更好转化为经济发展的新动能,对于稳定经济增长、促进就业都具有重要意义。二是我国营商环境还存在不少突出的问题和短板,必须在“放管服”改革上有更大突破、在优化营商环境上有更大进展。《条例》从完善体制机制的层面作出相应规定,进一步推进“放管服”改革的系统集成、高效协同,有利于加快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三是总结近年来我国优化营商环境的经验和做法,把解决体制性障碍、机制性梗阻、政策性创新取得的改革成果,把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改革举措,用法规制度固定下来,有利于为深化改革提供法治支撑和保障。

  专栏小编:《条例》把近年来有关优化营商环境的政策措施、经验做法进一步系统化、规范化,把政策提倡、工作要求和实践做法变成全社会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制度规范,将更好地稳定各类市场主体的预期,提振市场主体信心。世界银行10月23日发布的《2020营商环境报告》显示,中国营商环境在全球190个经济体中排名第31位,较去年的第46位大幅提升。

  金玉其中:今年前三季度数据显示,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5.4%,说明今年以来,一系列利好政策相继出台,为各类市场主体应对挑战提供了保障,尤其是《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的颁布,以政府立法为各类市场主体投资兴业提供制度保障。今年前8个月减税降费规模超1.5万亿元,全年减税降费总额将超2万亿元,减税红利直达市场主体,影响直接而深刻;全国统一的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全面实施,已修订完成的2019年版清单进一步缩短了清单长度、优化了清单结构、减少了管理措施;《政府投资条例》正式施行,将政府投资纳入法治轨道。

  把酒临风:今天我们越来越依赖创新性增长,而进行有序地制度化建设对经济增长是有好处的。制度体系是一个系统,优化营商环境是一项系统工程,《条例》把近年来有关优化营商环境的政策措施、经验做法进一步系统化、规范化,把政策提倡、工作要求和实践做法,变成全社会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制度规范,增强权威性和时效性,从制度层面为优化营商环境提供更有力的保障和支撑。这些制度的实施,必将在新的起点上对持续优化营商环境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同时,《条例》对优化营商环境的作用,不仅仅在于条文本身,还在于通过制定专门行政法规这种形式,再一次向全社会乃至全世界展示我国对优化营商环境的高度重视,以及持续优化营商环境的坚定意志和决心,这必将进一步增强各级政府、政府部门以及社会各个方面优化营商环境的意识,在全社会营造更加浓厚的优化营商环境的氛围,更好地促进各类市场主体的健康发展。

  专栏小编:中国所走的市场经济道路不同于西方国家的市场经济道路,我国在公有制为主体的制度下进行市场经济化,显然不同于西方国家,也就是说,中国搞市场经济从摸索、模仿到今天的市场经济制度化,已逐步完善并显现出制度的优越性。

  夜雨观澜:如今我国发展到一定程度,可以模仿别人的东西逐渐变少,而不能模仿的地方只能依靠自己创新,而某些创新一定会有破坏性,但没有好的制度创新,就很难有持续性发展。而制度创新,特别是自上而下的创新,需要经过实践来验证这个制度的好坏,那就是以交易成本的高低和经济效率的高低来衡量。

  金玉其中:用交易成本去衡量制度的好坏并不科学,世界上没有一个制度是完美的,总会存在不好的方面,所以就需要持续改革。我国的改革就是这样,是渐进的、持续的,但目标清晰。譬如《条例》中就有对行政权力规制的内容。

  把酒临风:对于行政体制改革一直是改革的重点,转变政府职能是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的核心。为此,必须把不该由政府管理的事项转移出去,把该由政府管理的事项切实管好,从制度上更好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更好地发挥公民和社会组织在社会公共事务管理中的作用,更加有效地提供公共产品。

  扩大开放,促进经济发展

  专栏小编:现在,我国营商环境不断改善,也说明在中国做生意是越来越规范、越来越容易了。那么,你们看营商环境的改善背后反映了什么?

  金玉其中:从世行近五年的全球营商环境排名来看,我国的营商环境大幅改善,排名不断提升。在《全球营商环境报告2016》中,我国位列第84位,当年是东亚和太平洋地区营商环境改善最显著的国家;最近的报告中,我国排名第31位,上升了53位,并且连续两年成为全球营商环境改善最为显著的前十大经济体。营商环境排名上升的背后反映的是中央和地方政府对营商环境的高度重视,通过出台并有效落实一系列改善营商环境的相关政策和法规,真正做到简政放权、放管结合、优化服务,努力提高企业和群众的获得感。

  把酒临风:营商环境的改善是一个系统工程,覆盖了企业发展的全部生命周期,这就需要一个国家抓好顶层设计,从思想意识、政策法规、流程优化、部门协作、服务效率等多方面齐头并进、统筹安排。过去五年,党中央、国务院对优化营商环境进行了重要的决策部署,一方面,先后出台了一系列相关政策,例如《国务院关于实行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的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多证合一”改革的指导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压缩企业开办时间的意见》《国务院关于在线政务服务的若干规定》等;近日,国务院公布《优化营商环境条例》,从制度上提供了法律指引和保障。另一方面,以北京、上海为代表的地方政府对改善营商环境非常重视,成立专项小组来协调、推进营商环境的改进工作,不断落实“放管服”各项优化营商环境的措施。譬如,北京市2018年公布了首都优化营商环境的“9+N”(九项主要政策和N项配套措施)一揽子政策,确立了298项任务清单,当年完成了其中117项任务,2019年计划完成102项任务。

  专栏小编:随着《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的颁布和实施,我国的经济实体将会受益,特别是在当下的经济转型期,只有营商环境的持续改善,我国经济才会持续增长。那么,下一步如何优化营商环境?

  金玉其中:营商环境的改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因此,在改善营商环境的同时,我们也要看到中国与市场经济成熟国家之间的差距,取长补短,进一步借鉴他们的经验和具体举措,不断优化我国的营商环境,为各类市场主体投资兴业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良好环境。

  专栏小编:我们现在处在经济转型的关键时期,支撑中国经济发展的制造业等行业仍处在调整和收缩阶段,那么优化营商环境将对这些会产生什么影响?

  夜雨观澜:今年汽车行业收缩得很厉害,导致四大整车厂压力很大,大量的零部件供给企业都出问题了,明年将继续收缩。所以必须想办法推动新兴产业的发展,包括新能源、新材料、生命生物工程、信息技术、新能源技术、节能环保、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等,对这一类战略型产业必须加大发展力度,让其中任何一个点都要有更大的进步才行。再有是服务业,要大力发展服务业,包括消费服务业、商务服务业、生产服务业等,明年应该对服务业进一步放开约束。至于优化营商环境对这些产业的影响,我看从政策上、从“放管服”改革上,都要有一个突破,必须支持和推动这些产业在明年有更大地发展。

  专栏小编:有专家判断,明年中国经济下行的压力还是很大,那么我们有什么好办法能破解这个难题?

  夜雨观澜:明年经济下行的压力还很大,从今年第三季度的数据看,只有6%的增长,预计2021年会破6。为了缓解经济下行的压力,必须要做两件事,一是优化营商环境,营商关系必须加速调整,如果不调整,不进一步放开企业的话,企业的压力会更大。第二件事是继续减费减税。今年减税主要减的是增值税,一个是把制造业增值税16%降为13%,一个是把10%降到9%,服务业的6%不动,但是增加了抵扣,由过去20%增加到抵扣40%。另一个要点是把微小企业的增值税起征点提高了,一个月营业额10万、一年120万才交税。我们国家微小企业一年营业额达到120万的很少,所以这等于把从事各个产业微小企业的增值税都取消了。这个减税幅度对于那些因为成本上升而面临困难的企业还是有点作用的。但我认为力度还不够,建议明年继续减税减费,不断增加企业的活力。

  专栏小编:优化营商环境是为了给实体经济增加活力,在中国将继续进行开放的格局下,我们应该做好哪些工作?

  把酒临风:中国有巨大的市场优势,但市场优势需要开发,这就需要开放市场。明年全面开放市场,包括开放三个市场,一个是物资产品市场,一个是服务业市场,一个是投资市场。这三个市场要全面开放,让中国成为世界市场大国。当我们成为了世界市场大国,其他国家的命运就会和中国连在一起,就不可能和美国联合起来抑制中国的崛起。我们朝着开放格局要去做的第二件事,是尽快补上技术落后的短板,一个加大技术投资力度,放开科创板,打开了社会资本进入科技创新领域的通道,为扶持技术进步解决资金问题。第三件事要修改知识产权制度,让有技术创新和知识创新能力的人获得创新发明带来的经济收益,要打通技术创新可产生富翁的通道,进一步推动技术造富运动。过去知识产权都是国家和机构的,与个人无关,现在与个人有关系了,这样才能调动人的积极性技术造富。

  专栏小编:明年仍然是中国调整开放格局的一年,这是因为中美贸易战的倒逼,使得我们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开放格局。所以,我们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能创造出新局面,促进经济稳步发展。

  金玉其中:人类正处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当中,世界如此,中国也是如此。对此,习近平特别提出:“用高水平开放来倒逼深化改革。”面对世界这种变化,中国开放的大门将会越开越大,这不可避免地将带来几个重大的制度性变革,包括放宽和扩大市场准入、推进垄断性行业改革以及倒逼国有企业改革等。面对改革的这一新背景,我们不仅与开放相关的改革问题要有新思维、新突破,而且与国内发展相关的改革也要有新思维、新突破。

  把酒临风:说到改革要有新思维新突破,我觉得必须进一步加大对外开放的力度,而进一步开放就必须通过真正深化改革,搬开阻挡我们扩大开放的石头。习近平在海南博鳌论坛讲,中国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对于产业来说,传统的垄断行业,包括电力、电信、交通、石油等领域,怎么扩大开放?这是当前要素市场化配置聚焦之处,也是中美贸易谈判的几个焦点问题。当然,还有知识产权、技术转让等,应该联系实际,寻求这些问题的突破。

  夜雨观澜:现在,越南与欧盟正式签署《自由贸易协定》,与日本、韩国签署自贸协定,同11个国家签署《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这几个自贸协定将为越南经济今后相当一个时期的高速健康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2018年,越南的人均GDP约为2540美元,新加坡为6.4万美元,我国9700多美元。虽然越南目前的水平还不到新加坡的4%,但是这几年它的“革新开放”抓住了最根本的矛盾,在经济、政治的制度变革制度创新上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正在一步步地将后发劣势转化为后发优势。可以明显看到的是,越南的这种改革开放力度,将迅速改变其国家面貌。

  专栏小编:越南大力度的改革开放,其实也对我们是一种压力。有压力是好事,这样倒逼深化改革才有动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在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上必须真正拼一把了!

  夜雨观澜:由于世界经济贸易格局的变化,今后走上自由贸易之路,将是我们无法回避的唯一选择;而从经济上看,我们进入自由贸易体系的最大障碍、最大拖累有两个:一是无所不在效率相当低下的国有企业,二是过于庞大的公共支出。由于这两者的存在,我们很难在自由贸易的格局下赢得竞争;说得严重一点,想要维持生存都十分困难。我们如果能够通过真正深化改革,有计划有步骤地将国有企业从一般竞争性一般营利性领域退出,让那些活力最强、效率最高,创新能力和创造财富能力最强的民营企业成为这些领域的主力军,那么我们在自由贸易条件下竞争的底气就会足得多,使正在一天天流失的制造业实体逐步回归并在新的起点上再展雄风,如果是这样,我们在自由贸易条件下同西方企业的竞争中,就将处于一种十分有利的地位。

  专栏小编:一部《优化营商环境条例》让我们有说不尽的话题,归纳起来,优化营商环境,其实就是法治市场经济,而落实《优化营商环境条例》,需要政企共同努力。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编辑: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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