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与制度—— 双轮驱动经济发展
栏目主持/陈祥森  2020年第10期第32页  2020-09-24

  科技赋能驱动发展

  专栏小编:三位专家好,欢迎做客“深度”栏目。前些日子看到一则消息:世界500强出炉,中国大陆企业数量首超美国,华为首进TOP50。2020年《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揭晓,中国大陆(含香港)的上榜企业数量达到124家,历史上首次超过美国121家;加上台湾地区企业,中国共有133家公司上榜。此消息说明中国企业发展速度很快,当然这得益于中国的改革开放,得益于中国融入了全球经济。所以,我们今天讨论一下什么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内生驱动力。

  把酒临风:我们先来看看中国企业在排行榜的情况。1997年,中国大陆只有4家企业进入排行榜。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当年进入排行榜的中国企业为12家,之后逐年迅速增加。《财富》杂志创始人亨利·鲁斯曾在1941年发表过著名言论,称20世纪就是“美国世纪”。如今就榜单看来,已经越来越有“中国世纪”的味道。

  夜雨观澜:榜单上营收超过1000亿美元的世界500强公司中,中国企业有17家。其中有6家金融企业、4家能源企业、3家建筑施工企业、2家高科技制造业,即华为、鸿海精密。此外还有上汽集团、中国移动两家公司。

  金玉其中:中国科技公司排名靠前的包括鸿海精密(第26位)、华为(第49位)、中国移动(第65位)、京东(第102位)、阿里巴巴(第132位)、中国电信(第158位)、腾讯(第197位)、联想集团(224位),等等。去年首次上榜的科技公司小米和格力再次上榜。其中小米集团排名第422位,较去年大幅提升46位;格力从去年的第414位下滑至今年的第436位。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尽管遭遇各种挑战,但华为在财富500强的位置仍然由去年的61位升至今年的49位,首次进入前50名,它也是唯一排名上升的电信设备商。

  专栏小编:世界500强企业中华为首次进入前50名,互联网7强中国占4席,这说明科技创新已成为中国企业发展的驱动力。

  夜雨观澜:说到科技创新的楷模,人们不由会想到华为,华为靠自主创新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目前,华为每年的专利申请量基本维持在3000件左右,其中80%是发明专利。华为有文件明确规定:保证按销售额的10%拨付研发经费,有必要且可能时,将加大拨付的比例。

  金玉其中:20世纪80年代,华为公司成立之时,中国电信设备市场几乎被“外国列强”瓜分殆尽,华为只能从代理进口模拟交换机起步,在国际大公司之间的夹缝儿中艰难地谋求生存。即使是代理,也要看人家的脸色。果然,成立不到3年,华为所代理的香港公司看到市场局面已经打开,就把代理权收了回去。生死存亡的考验,一夜之间被强加到自己的头上,华为人一下子懵了。是另做代理苟活下去,还是另闯一条道路?关键时刻,华为选择了一条更危险但更有希望的路:将代理销售获得的微薄利润投向程控交换机的自主开发,给企业找一条生路。因为缺乏研发资金,华为不惜高息融资,大家甚至垫出自己一半的工资。经过3年的艰苦攻关,华为拥有自己独创技术的程控交换机面世了。这款交换机让华为走出了困境,获得了利润。从此,在自主创新这条路上,华为一发不可收地走了下去。

  把酒临风:什么是技术创新的原始动力?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企业的生存和发展。现在美国全方位打压中国科技企业,无非是想遏制中国发展,但如果我们的企业足够强大,美国它想打压也打压不了。深圳的大疆面对美国的打压和限制表现得非常从容,这家做无人机的企业已经做到了世界领先,在全球的无人机市场份额高达7成,根本就无惧美国的打压。

  专栏小编:把自己产品做到市场上无可替代,那是强者中的强者,大疆就是这样,它的技术和质量还没有其他的无人机能够超越。

  把酒临风:早在2017年的时候,美国就发布禁令,禁止使用大疆军用无人机,但是美军在停止使用大疆军用无人机之后,发现没有合适的产品替代,并且其他品牌的军用无人机也达不到美军的要求。之后,美国也没办法,只能选择使用大疆军用无人机了。如此来看,大疆的实力和影响力已经是无可替代了。因为实力强大,大疆根本不畏惧美国的制裁,甚至是反过来制裁美国。因为大疆军用无人机是无可替代的,美国也只能选择大疆军用无人机,更是只能默默接受大疆无人机在美国涨价。

  专栏小编:要想在技术上领先,必须在研发上舍得投入,我们看到华为、大疆的底气和信心来自于长期坚持技术的投入,把知识变成金钱。

  金玉其中:2019年,华为的研发费用超过1000亿元。华为目前至少有700名数学家、800多名物理学家、120多名化学家、六七千名基础研究的专家、六万多名各种高级工程师、工程师。在芯片、系统等核心底层技术上早早地就投入了不菲的研发资金和高精尖人才,华为团队始终没有松懈对核心技术的坚持和攻关。

  把酒临风:大疆在科研技术方面,拥有自己强大的科研团队,其零件已经实现高度国产化。在供应商方面,包括电池、马达在内的大多数零配件供应,都是由国内公司提供。现在,在无人机这个核心技术领域,中国已经赶上甚至超过了美国,在核心技术上对美国没有任何依赖。

  夜雨观澜:前不久,国家层面出台了“中国芯”的重磅文件——《新时期促进集成电路产业和软件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政策》,要求国产芯片在2025年自给率提升到70%,而2019年我国芯片自给率仅为30%左右。2019年,中国集成电路产业规模超过7500亿元,2025年提升到70%,将产生一个2万亿元规模的市场。据了解,国家大基金二期在三月底开始实质投资。中芯国际正式登陆A股,大基金二期就获配35亿元。除此之外,部分公司正在跟国家大基金接洽,商讨二期投资方式。大基金二期的投资规模将加码至2000亿元,按照1:5的撬动比,投资总额将超过万亿元。

  专栏小编:2020年以来,中国科技资产受到国际资本热捧,譬如高盛集团,2020年第二季度大举买入了4622万股海康威视,耗资14亿元人民币。除此之外,全球各路基金、热钱纷纷押注中国科技公司,截至8月底,100家科技成分股被北上资金增持了10.34亿股。

  夜雨观澜:资本纷纷进入中国的这个状况,与美国上世纪70年代发生的科技股集体爆发情况十分相像。1970年左右,美国国内掀起微电子技术、生物工程技术、新材料等“三大科技革命”热潮,很受资本热捧。现在中国非常重视科技发展,2019年全社会研发支出达到2.17万亿元,占GDP的比重为2.19%,科技进步贡献率达到59.5%。据统计,我国A股一共有100多家科技概念公司,涉及多个科技领域,这些科技股都受到热捧,正在复制美国上世纪70年代科技股集体爆发的场景。

  把酒临风:科技赋能驱动发展,中国上半年经济复苏进度超出预期,考虑到强劲的外部融资实力和经济增长势头,惠誉近期确认中国A+主权信用评级,维持展望稳定,并将中国2020年经济增速预测从此前的1.2%上调至2.7%。新冠疫情暴发后,惠誉下调了许多国家的主权信用评级或将评级展望调整为负,但并未调整中国主权信用评级,并维持展望稳定,惠誉表示,“中国强劲的外部融资实力和经济增长势头是两个主要因素,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表现也支持了这一评级”。

  制度创新驱动发展

  专栏小编:除了科技赋能驱动发展之外,我觉得制度创新也是强大的驱动力。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全球经济低迷,而中国在控制住疫情后,经济率先复苏。反观美国,疫情仍然如火,直到现在还为戴不戴口罩争吵不断。中国抗击疫情成功、经济复苏,我认为制度是关键因素之一。

  金玉其中:这场疫情是一次全球性的灾难事件,中国充分发挥制度优势,稳步走出疫情阴霾,加快经济社会复苏,带给国际社会鼓舞和信心。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评价说,“中方行动速度之快、规模之大,世所罕见……这是中国制度的优势,有关经验值得其他国家借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考察浙江时说,“该管起来就能够迅速地管起来,该放开又能够有序地放开,收放自如,进退裕如,这是一种能力。”正像国际社会看到的,这种灵活适度的政策调整,从另一个层面体现出中国制度的张力和国家治理能力的提升。

  专栏小编:从制度上驱动经济社会发展来看,最关键的举措就是市场化改革。

  夜雨观澜:1992年市场转向的一个重要背景,就是当时中央财政发生严重的困难,所以,财税改革被列为最优先的改革,这个改革目标在于调整中央地方关系,强化中央的财税汲取能力,过程虽然艰难,但达到了预期目标。而金融、投资、外贸三大改革,并不像财税改革那样需要面对强大的地方政府阻力,最终在充分准备下有惊无险地完成了。随后,最难的国企改革成为了改革的工作重点。

  把酒临风: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取得了非常大成就,尤其是催生了民营经济并使之成长壮大。因此,从这一点上看,中国可以走多远,走多快,取决于制度的创新。当下,我国社会制度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制度的优越性日益彰显。但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制度体系、依法治国的法治体系还不完善;权力仍然过分集中,缺乏有效的监督制约;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特权现象、腐败现象还比较严重;基层民主制度还不健全,社会保障制度和社会公平机制有待进一步完善;等等。所有这些,都需要通过深化制度改革,提升社会主义制度秉赋来解决。

  金玉其中:深化制度改革,必须学习借鉴人类制度文明的成果。制度完善是目标,但制度完善不会自动发生,必须借鉴人类制度文明成果。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在谈到制度改革时就提出,我们的制度改革需要吸收世界各国的进步因素,使之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制度。在“视察南方谈话”中,他再次强调:“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鉴当今世界各国包括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一切反映现代社会化生产规律的先进经营方法、管理方法。”改革开放40多年后的今天,我们要在学习借鉴人类社会一般文明(社会化生产的经营方法、管理方法等)成果基础上,着重研究人类制度文明成果,从中分离出有益于社会主义制度发展的因子,不断优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体系。要按照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一次集体学习时提出的“在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要求全党来一个大学习”的要求,发扬中华民族勤于学习、善于借鉴的传统,积极学习借鉴人类制度文明成果,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改革和创新。

  专栏小编:中国市场化改革最获人心的是承认平民财产权,这是一个标志,就是这些独立的个体经济给中国经济社会注入了活力,这个活力绽放出巨大的驱动力,推动了我国经济的发展。

  夜雨观澜:欧美今天的市场经济,也是这样一个源头,就是以洛克的排他性的财产权概念来奠基。这种逐利的个体,在追求个人幸福中参与市场竞争与合作,推动了经济的发展。所以无论中国人还是欧美人,在市场面前都是逐利的个体,他们只有政治和法律意义上的国籍不同,而没有经济学意义上的不同。

  专栏小编:深化制度改革,必须处理好实践创新与顶层设计的关系。近年来,鉴于改革中出现的一些没有预期到的问题,许多人都说深化改革必须先搞好顶层设计,不能再摸着石头过河了。从理论上来说,此话有些道理,但如果结合改革实际来看,顶层设计是一刻也不能脱离改革实践的,脱离改革实践的顶层设计只能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夜雨观澜:其实,深化改革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顶层设计,因为真正的改革就是人民自己创造的幸福生活,深化改革说到底就是尊重人民自己的创造。比如,中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农民自己创造的。当然,制度改革较之其他领域的改革更复杂、更具挑战性和根本性,需要慎重行事,但是也不能谨小慎微,瞻前顾后,而要有敢于创新和善于创新的精神。

  金玉其中:在中国,推进制度改革最需要的是解放思想,克服思想障碍。随着全面深化改革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法律、反腐等各条战线上全面推进,有必要对制度成熟和定型的标志、条件、困难和前景做出描画。这意味着制度发展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模式,这个目标模式不但要得到广泛认同,而且其价值归宿和制度形态还要有说服力的论证。有学者认为,制度的成熟和稳定,最重要的是人们能达成制度共识,当人们不再批评制度的基本原理,只是对制度的某些形式存在争议,那么就可以说是有了基本的制度共识。1992年的时候,邓小平强调中国改革开放要摸着石头过河,将制度定型问题暂时搁置,但留下了一个三十年的时间窗口。近三十年来,中国发生了沧桑巨变,改革和发展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对此应该做出系统总结。

  把酒临风:我们看到,对于推进市场化改革,多是由政府主导的,一方面这体现了我们的制度优势;另一方面,这种政府介入所带来的竞争优势,又正是西方要求的纯市场运作的经贸规则所不能接受的。所以,美国与一些国家签订的贸易协议都有毒丸条款,限制国有经济成分的企业。从这一点上看,美国政府发起的贸易战,本身不是一个经贸问题,而是一个制度问题。

  专栏小编:从现实来看,“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将长期存在。在“资产存量指标”上,国有资产占据大头,在“经济流量指标”上,民营经济超半壁江山。这就是中国现阶段所有制结构的状况。接下来的深化改革混改是一个重点,它或将使现阶段所有制结构出现新格局。

  金玉其中:现在我国所有制呈现什么格局?2018年11月中央民营经济座谈会公布了“5、6、7、8、9”,即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术创新,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市场主体数量,都是民营经济提供的。中国民营企业存量资产大约是100万亿元左右。对于国有资产,2018年国务院向全国人大提交的报告中包括四个板块:经营性国有资产、金融性国有资产、非经营性的行政事业性国有资产、资源性资产,其中资源性资产用的是实物指标,即有多少土地、石油天然气、淡水等。资源性资产价值总量没有公布。粗略估算,这四类国有资产存量总值,应该数倍于民营企业存量资产总值。

  夜雨观澜: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深化混合所有制改革”。如何深化混合所有制改革?我觉得,国有企业要增加活力,民营企业要做大做强,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建立一个现代化公司治理结构才是改革的结果。这其间最难的不是如何改革,而是思想解放。有些人认为国有经济是我党执政的唯一基础呀,混改削弱国有经济,甚至动摇了国本。对于这个认知还是要解放思想,破除固守在人们头脑里的旧观念。再有,混改会触动一些人利益,“断人财路如杀父母”,对于失去利益的人肯定会百般设置障碍,给混改制造麻烦。

  专栏小编:混改确实有难度,也正是因为有难度国企改革才拖延到今天。这个制度性的改革,被人们寄托很大希望,它若能成功将会给中国经济提供强大的驱动力。

  夜雨观澜:从中国的经济发展与改革历程来看,每次制度上的创新都推动经济快速发展,如市场化改革,如“放管服”改革,等等,混改也不列外,但须纳入法制的轨道。我们看到,前有顾雏军案,后有从付林案、褚健案,制度上的缺陷阻碍着经济社会发展。所以,混改要在市场化的原则上、要在法制的框架内进行。

  专栏小编:当下,中国的法制正在走向完善,政府也在减少对市场、对社会经济活动的干预。我们看到,现在自贸区成为制度改革的试验田,如天津自贸试验区挂牌以来累计实施428项制度创新措施,向国家上报244项试点成果和创新实践案例,2020年,10项成果入选国务院第六批全国复制推广试点经验,为国家探索制度改革做出了成绩。当下,我们正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既充满机遇,也存在挑战,唯有催生新动能才能给中国带来新变化。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我们下期再会。C


【编辑: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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